台湾 徐士豪
我是江苏无锡人,但屈指算算已是半个多世纪不在家乡,四处流浪,甘苦自知,也想不到今生能活着回到家乡,虽然每次时日总不多,但留给我的,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回去是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当时我乘客船“宇宙学府”轮自美国启航,沿途经十多个国家,船上载着六百多名洋学生,因需补学分而作实地考察。在船由新加坡到上海时,接到在香港的船东来电,指示船到上海后有来宾参观,其中包括当时的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先生等。我们的船东是后来任香港特首的董建华先生,他为人非常和气,亲切,一点没有架子。那一次,当船停妥上海黄浦码头时,董先生即到船上有所交待,且陪同参访人员畅聊,船上以晚餐招待参观人员,正是宾主尽欢,事隔多年,我记忆犹新。
想起自己离开上海时,是个才二十二岁的小伙子,隔了四十年回去已是老人,感觉到自己是“一事无成两鬓白”。在上海一周,曾匆匆的赶回无锡,当车子渐近无锡时内心有份近乡情怯的感觉,究竟四十年不是太短的日子,兄弟四人仅有二哥还活着,父母已早过世,子欲养而亲不在,在二哥家看到父母遗照,不禁悲从中来,这历史造成的悲剧,套句李后主的诗“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造物弄人,夫复何言!
船至上海驶日本神户后再来台湾,也结束了我多年的海上生涯。我幼时家境不好,初中没有结业,就在家乡北大街大生福山北货行当学徒,每天起早睡晚,白天忙里忙外,偶而见到同学走过,马上躲起来,因为不愿给同学看自己的狼狈像,深夜梦回,想到自己前途如何,真是一片茫然,学的也不是什么技术,将来一无所长,怎样去养家?!因此抗战胜利那一年,无锡刚好招考海军,我毫不犹豫的去报了名,瞒着家人,被录取后定期在火车站集合,赴上海南市受训。想不到又派赴美接护航船,搭乘美军运输船赴美诺福克军港受训,我们共八百人分四艘护航船在美一年多,驾船返回,不料目的地竟是台湾!当再到上海的时候,十足四十多年了,我也结束了自己海上生活,但对工作了十多年的船,不胜唏嘘,我曾经随着它走遍五洋六洲,绕着地球快十个圈子,如今退休了,好令人怀念过去的日子,真的。
我长子锡恩,于一九九一年从台湾赴大陆广东工作,它是东莞市塘厦镇名力达电机厂,专做电扇外销,如今已独挡一面,厂中有五六千工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由于大陆官员对台商很照顾,因此都乐不思蜀,如鱼得水。我次子锡强,由于在此地本科大学结业后,没人事背景,又不景气,我一看叫他去大陆我长子处工作,事实证明我判断正确,他在二〇〇〇年赴大陆他哥处先弄个资历,于二〇〇二年转菲立浦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并在四年前与江西女子王秀月结婚,如今有一女叫文文,小孩见了我老是爷爷长,爷爷短叫个不停。因此我每年总去大陆两次,看看孩子,抱抱孙子,人生知足常乐,我相信我孙子一定会看到中国统一,这一天又是我们多少人盼望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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