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 家劲
五十年前,政治型态需要下的彼岸,有的是成千成万漫山遍野的同胞敌人;五十年后,经济文化交流中的彼岸,同胞依旧同胞,敌人却不再为敌;而是早已肩并肩齐开创,手拉手儿把歌唱,唱出半世纪来心底的午夜乡思、梦回挂牵;唱出一衣带水间,血肉相连、休戚与共的深情向往。
以我的年纪来说,虽然过去五十年,不曾亲身经历、实际体会期间的物换星移、人事苍桑;而五十年过去后的今天,我忽然发现祖国大陆以前所未有之势呈现出国富民强、欣欣向荣之蓬发景象;而我竟身处继港澳回归后最后一块等待重返神州版图的土地——宝岛台湾。
纵使我年纪尚轻,但这并不减低我对未来那一天的焦急等待。
纵使我涉事未深,却不时对两岸现今的情景发出一丝丝哀叹!
没错,这几年尽管民间的参观访问、送往迎来不断,但每每双方间有了些许进展,政治上又莫名其妙的无事生非,把长时间点点滴滴、呕心营造的平和氛围给一扫而净,就像在倾斜的沙漠上行走,才要往前迈进一步,本身无谓的笨重又将自己后拉了一把,结果似乎永远就在那上上下下、下下上上,令人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如此的重重阻碍、万般刁难,宝岛上的民众仍旧是翘首企盼两岸春暖花开那一时节的到来。人心所向的大趋势,兄弟骨肉的天然血脉,一再冲破那似有似无、若明若暗的意识型态暗流,就如在坚硬不堪的顽固岩基上刻着“炎黄儿女”四个字,把一切政治上的轻重粗细,全碾碎了!
不论如何,两岸同胞,虽有历史上的纠葛却很难抵挡民族情感的呼唤;系出同源的归宿;黄皮肤、黑头发的印记;一举手一投足的亲密;二十出头的我,几年前已感受过这份内心深处的震颤!
想起三年前的北京之行,甜滋滋的回忆依旧在心头儿荡漾起伏……
听祖国的广播电台是我在平暇时光最常做也最喜欢做的事,因为既方便又有意义,并且获取的信息是在岛内庸俗化的媒体中是很难得到的,就因为如此这般高水平的品质,让我一天也离不开收音机,离不开那指针指向AM-549的收音机。
节目听久了、听多了、听熟了,会对那既咫尺又天涯;既熟悉又陌生;既清丽又婉转的声音产生莫名的好奇感。到底是怎样的广播节目主持人,怎样的制作团队能把海峡彼岸朋友的心紧紧扣在一起,让我们视中央电台如甘泉;视播报内容如食粮呢?很幸运,三年前的一次相逢,电台大哥大姊们气质知性的温文尔雅已经回答了听友我长久以来的疑问。
记得那是一次欢聚,欢聚在象征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丝绸古道上(西安、敦煌),千年前的这里有太多来自异国他乡的商贾使节,或贸易、或文化、或旅游不一而足,这些人是都汇聚在一起没错,但怎么说,总缺少点儿情感上的共通性;而那次海峡两岸的朋友同样在这地方交流联谊,比较特别的是虽双方也都来自“东、西”,但那相识相知却令人倍感亲切——就像手足兄弟!
几天的日子,祖国的好山好水自不用再多加叙述,印象已经足够深刻。而原本抽象的同胞情感,在面对面的接触中,竟成为熨帖在心坎儿最难忘的回忆!
从此以后,我终于在大陆有了朋友,最知心的彼岸朋友!
这样的友谊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挺奇妙,放眼周遭年龄相仿的同学,似乎还没听说过他们在大陆上有认识的,更别谈在大陆有交到什么好朋友。想想台湾的未来跟十三亿人民已注定联系在一起,简而言之就是生命共同体,所以有好友在大陆多值得庆幸!对比我的同学们,自己仿佛把生命延伸到了更广阔的空间。
令我非常珍惜这份友谊,并且能一直延续不断维系住彼此情感的很关键原因,是我有一台小小的、精巧的、可随身携带的收音机。这收音机也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大哥大姐送我的礼物,可以这么说,自从有了它陪伴身边,在台湾,没有一天离得开CNR!CNR已成了我形影不离的“彼岸朋友”!
所以如果说以前是经常收听,现在则像一日三餐,咀嚼品味于其间了。
对那时候刚上大学的我来讲,年纪轻轻、孤陋寡闻,总觉得内在知识过于浅薄零散,不足以用“大学生”来称呼自个儿,幸而有大哥大姐甘纯温柔的嗓音转化为电波通过收音机灌溉小弟的心田,使自己原本空虚的精神土壤抖然一振,文化含量立即超重!
回想着数不清的夜晚,当念书念到心烦气闷,课业压力时不时倾倒而来,这种情况下,我就已知道,是该躺回床上的收音机旁,把自己完全放松在“中华之声”的播报之中了。
由于还是学生身份,只能借由寒暑假到大陆游玩走透透。至今为止,去过的省分城市也不少,其中北京就来过三遍,有一次还跑到复兴门外大街会会久没见面的电台好朋友,一起吃吃饭、逛逛酒吧,让思念之心获得充分慰藉。虽在台湾每天都可以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但人心总是贪了点,非要面对面不得以满足,尤其是对处于长时间海峡相隔的彼岸朋友。
大多数时候,台湾同胞往来于祖国大陆,已变得频繁密切、稀松平常,而大陆民众跨海来台旅游探亲却是难上加难。在以开放为主轴的世界格局中,这种极不相称的“互通有无”,让一大群渴望踏上祖国宝岛的大陆同胞无不望洋兴叹,就因为以上这些因素,使我还能在台湾见到北京来的朋友更觉得弥足珍贵又欣喜不已!
分隔导致相思,相思渴望团圆。
尽管这不是狭义上那种家人重逢所谓的团圆,但比较起来,这样的聚首却又意义非凡,想到祖国的大哥大姐在这块同属中华大地的宝岛台湾,有机会与忠实听友一块儿聊节目、话家常,轻松愉快地谈天说地,我总会感到有一股既温馨又惬意的暖流缓缓袭上心头,盼望着能有那么一天,彼此不再遥遥隔海相望,不必再苦苦地、怅怅地、心神牵挂!
刚读完大学的我,学校里的课业已告一段落,四年的日子掺杂着太多生活琐事,有许多好习惯常常因为时间上的原因无法长期保持,一些爱好都是过一阵子就自动停止,忙着其他扰人的杂事杂物。回想起来,能让自己自豪地,从一而终地做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实在很难。如果真要举例,就只有收听中央广播电台的节目,是我贯穿大学四年寒暑春秋的唯一坚持了。
然而单就这一项,对自我内涵的填补,真是不可或缺!
其实节目里的每位主持人都能说是我的良师,也是我的益友。像春风化雨,潤物无声。其间更有深情厚谊的神交,虽然分处两地,却是情感不移,跨越空间的友谊,在此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压根儿没见过最好的,也省得情思萦绕;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
自从收听中央广播电台,我才真正体会到广播的迷人魅力,自从认识祖国彼岸的朋友,我方咂摸出民族情结的真谛。
有人或许会觉得没什么机会像我一样去北京见到大家,甚至连到大陆的可能性都很小,“彼岸朋友”在他们看来还是非常生涩的名词儿,但实际上并不是非得亲自跑一趟对岸才行,也可以经由收听广播之后所得的心得,写成书信或打电话,说说对节目的感想,最方便的是在网站上与主持人在线互动,讨论共同的话题,关注共同的事物,展望共同的未来——你会发现,“彼岸朋友”将无处不在!
再回到如今的大陆台湾,虽然仅一水之隔,却蹉跎了无数已白发苍苍的离家小儿的生命!我明白他们的许多感慨想要抒发宣泄,但就算有千言万语,也难道尽海峡两岸近一个甲子的风吹雨洗。
自己的外公外婆来自大陆的湖北湖南,我祖籍则是福建金门,老一辈在青春年少时期离开了祖国离开了家,等到年逾古稀才得机会踏上返乡之路。在他们脸庞上我看到了岁月留下的风霜,在他们口中我听出了对故乡永不磨灭的向往。
我常说在自己身体里,有四分之一湖北、四分之一湖南及二分之一福建血统,这样细腻的划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在大陆碰到同属这地区的新朋友时,可以借此拉近彼此的距离,并且多了份可供交流的话题。这也间接反映出在那动荡时代,人人离乡背井,来自大江南北,落地生根于东南一隅。而今第三代的我,多省籍的融合总使自己带着一股“乡关何处”的茫然气息,不过中华之声的千里佳音,彼岸朋友的问候关怀,在不知不觉中,这看似难解的心结,早已给抚慰得平平展展、似无踪迹。
另外还要提到的是半年多前,我接着大学生涯后上了研究所,系里面许多男同学因为成了研究生而庆幸不至被送入军营,我也不例外有同样的心情,但更为自己能继续收听中华之声而高兴地雀跃不已!不然近两年的当兵日子,没有人民电台的陪伴,我简直会寂寞发愁的要死!确实如此,人一旦依赖上某种事物,就很难很难离得开它。或者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来调适,不过幸运的是,我避免了这样的心理冲击——哦!研究所,我感谢你!
最后相信,不论是大学四年还是研究所阶段,不论是自己的过去还是未来,我永远知道、深刻明了,因为神州电波的海天四盖,铁杆儿小弟与彼岸挚友,在广阔天地里、在袖珍的小岛上,将进行着永无止尽、日久天长的心灵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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